I wonder what's the non-pathetic people are doing tonight.

谢师指教生死限,长在心间。长在心间。十二时中不暂闲

我其实只会讲塑普。

自况。书和剧版是两个鸭梨,不按原著剧情走。


A


一人一狗站在德园的店门口对峙,陷入墨西哥僵局中。

那人道,“你今天莫再洽哒,一屉咯包子哈被你个人洽完,您哪个歇下气咯。”

那狗一声不吭,脚步坚定地站在热腾腾的笼屉下,两只眼珠如同死水,定定地盯着那人看。

那人放软语调,“回克再洽撒,今天屋里有酱流肉,尽您哪洽。”

黑背牛肉不能移,威武不能屈地立在原地,毛屁股死死坐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

店里那人不干了,“吴邪,你到底吃不吃了啊。”语调又软又糯,不带后鼻音,每个字节都黏连斩不开,说一句你有病也像是在撒娇发嗔,一听就是被酥糖软糕煨出来的小孩。

吴邪揉了揉鼻尖,扭头冲着黎簇笑了一下,一边嘴角吊着,透着股坏,“你别管,”他扬声说,故意讲给黑背听,“都是让你每天拿罐头喂出来的,我今天非得掰过来不可。”

黎簇把最后一个包子咬进嘴里,一个包子有他手掌那么大,拿筷子戳着慢慢啃皮儿,接着出声招呼狗进来,“小满锅,”他的长沙话还不地道,不过小满哥还是认的,闻声立刻冲了过去,闪电一般窜到桌子底下,接着从黎簇腿间钻出个大脑袋来,口水都要滴到他牛仔裤上去。黎簇把肉馅儿扒拉出来,拿筷子攘着喂了,一手撸犬首一手撕包子皮吃。

小满哥高兴死了,拿尾巴卷他脚踝。黎簇舒服得叹了口气,用劲捋一下他眉心那道白。

吴邪被下了面子,还是得进来结账,唉声叹气看着小满哥滚圆的肚皮,警告黎簇,“待会儿他又吐你鞋上。”

“没事儿,”黎簇说,“你给我洗。”

吴邪一噎,奇道,“黎簇,你现在胆子是真的大了啊。”

黎簇心情大好,笑得眼睛眯起来,腮上还粘着包子屑,一脸的挑衅,“你要何解咯?”


B


动车是早上六点到的。

黎簇困得不行,目光勉强撑开,碰了碰窗外绵延翻滚的田埂,复又不堪其扰地闭上眼,努力欺骗自己还能咪一会儿。

车里灯光大盛,估计是乘务员还没来得及关掉,和车外的珠白天色融成一道,黎簇被刺得眼眶里泪珠直打转。车厢内逐渐翻搅起响动,三三两两的人移动起来,还有嫌冷气太足的,干脆把椅套解开,半边身子钻进去权当裹身。黑瞎子抬手就把他身上披着的外套扯了下来,自己重新穿上,隔着蛤蟆镜也看不出他到底是刚醒还是没睡。黎簇打了个哈欠,站起身抻抖筋骨,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几乎和车顶棚一般高,惹得旁边座位上几个女学生频送秋波。

黎簇睁眼瞎,和黑瞎子一前一后就出了车站。天上淅淅沥沥飘起牛毛细雨,两人站在出站口,人潮熙攘,黎簇低头拿手机自带的地图查了一会儿路线,谦虚地把屏幕往黑瞎子面前一递,镜片上映出两块光,“坐哪一路?”黎簇问。

黑瞎子反问他,“你问我?”

黎簇抛绣球似的又把问题还给他,“你不是来过吗?我又不熟。”

黑瞎子说,“问苏万。”

苏万不在。

黎簇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,能够让每年亲力亲为带着黑瞎子来长沙治眼睛的苏万抽身离开,但是苏万不提,黎簇自然也不好问,只说是有要紧事。什么事能要紧得过这个?除非是天要塌下来了非得他苏万去顶上不可。黑瞎子没事儿人似的,建议道,“不然今年别去了。”

苏万和黎簇异口同声把他这条不着调的建议驳了回去,远在北京的解老板十二道金令追过来,压着他必须滚去把眼睛看了。苏万说,“师父,不然让鸭梨陪你去。”陈述句,不可改。黎簇满头问号,临危受命地去了。

坐车这种事情是绝对不能问苏万的。黎簇一个头两个大,看着车站前浩浩汤汤百八十辆公交车,行人匆匆,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目的,坚定地顶着斜风细雨往前走,就他们两个杵在原地,留守儿童似的。黑瞎子毫无压力,双手抱胸;黎簇脸上不自觉带出一点待宰羊羔的茫然,立刻就有黄牛贩子凑上来,神神秘秘问他要不要去岳阳,还差三个人就能走了。说完还看了旁边的黑瞎子一眼。

黎簇抬手就要打的士。黑瞎子看了他一眼,不紧不慢抬腿朝着左边走,黎簇一边要拦车一边还要顾着黑瞎子,忙问,“哎,你上哪儿?”

黑瞎子指了指标识牌,“要排队的,小弟弟。”

黎簇猛咳了一声,小跑跟上去。早晨人不算多,黎簇拉开车门,先坐进去,迅速拱到了后座的另一边。黎簇:“师傅,湘雅医院。”

黑瞎子:“天心阁。”

司机:“?”

黎簇也懵了,问他,“你干什么去?”

黑瞎子一脸真诚,然而由于半张脸被墨镜挡住,诚信立刻打折减半,“我去吃粉。”

黎簇说,“先去看医生。”

黑瞎子说,“你不饿?”

黎簇感受了一下,不饿就是傻子,“天心阁也太远了。”

司机只觉得后头坐了俩傻多速,乐呵呵把车开出去,“你们两个到底要去哪里咯?”

黎簇当机立断,“先去湘雅医院。”


A


黎簇坐在副驾驶,一门心思吃冰淇淋,车路不稳,蹭得他鼻尖脸上都是奶油,小满哥一点儿不剩把他脸上的全舔了。

吴邪说,“这算个什么事儿呢?”

黎簇趁着红灯,立刻把蛋筒送到他嘴边去,“吴老板先吃一口。”小满哥的脑袋从后座上抻出来,黎簇拍了记狗脑袋,“让你侄子先吃。”

吴邪感叹,“终于让我赶在他前头一回,”张口舌头一卷,吃掉一小块奶油,甜得他精神一振。

黎簇把手收回来,一边教育他一边把冰淇淋给小满哥吃,“这个他不能先吃,”小满哥张开血门大口,嘶哈嘶哈吐气,毛被空调送气吹起,威风凛凛得很,一口就把蛋筒咬得只剩下黎簇手里捏着的一小块尖尖,“他吃了就没你的份了。”黎簇顶着吴邪的目光解释。

吴邪说,“我就一个问题,你在家到底怎么喂他的,黎簇?”

黎簇嘎吱嘎吱把蛋筒尖嚼了,装傻道,“咦,谁是黎簇,我不认识,我叫吴小毛。”


B


黑瞎子是仰着头以收鼻血的方式出来的。

走得倒挺稳,医生虚扶着他后背,手臂不敢靠近十公分之内。黎簇迎了上去,黑瞎子拍了拍他肩膀,自己寻摸了个位置坐下,锃亮的钢制座椅刺得他脊梁骨发冷,冷白色的灯光刺进眼皮。黑瞎子把墨镜摸出来戴上,脑袋后仰着靠在椅子的弧形靠背上,勉强好受了点。

黎簇没从医生那里套出什么话,嘱咐的都是老一套,多休息,按时吃药滴眼药水。问情况好坏,只说没问题。病例被卷成一小筒塞在黑瞎子裤兜里,黎簇饿得脑子不够用,慢腾腾坐到黑瞎子旁边去,问他,“你怎么样啊?”

黑瞎子答非所问,“我想吃天心阁的牛肉粉。”

出门的时候天气终于放晴,暑气把地面的积水都蒸了出来,又黏又湿又热。黑瞎子滴了一个小时眼药水,眼珠子被泡更加见不得光,隔着玻璃门就轻声骂了个“操”字,每在太阳下走一步都像是美人鱼踩在刀尖上,只是他是被玻璃碴子揉眼珠,难受得命都丢了三条。黎簇在路边买了把花的遮阳伞,这才勉强过活。

黎簇也骂了声操,看见黑瞎子脸上是湿的。后者干脆踩在盲道上,闭着眼睛走路,催他,“先打车。”

黎簇问,“你这得光敏到什么时候去啊?”

黑瞎子说,“一两天。过了开头的劲就好了,之后不碍事。”

黎簇站在路边打车,一边查下午回去的车票,还要在微信上应付苏万的八百六十条消息。黑瞎子的手机倒是安静得很。黎簇保险起见,扭头问了一句,“你还有没有要去的地方?”

黑瞎子想了想,“你订五点的票。我们晚上回去。”

黎簇问,“你还要干什么?”

黑瞎子嘿笑一声,“看一个故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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